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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于11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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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朋友当中生于11月的特别多,这个月才过了一半,我己经送出六份礼物了。发现这个问题是刚读大学那会,一个屋十个人,竟然有4个天蝎座。当时只觉得是个巧合,更想当然地把这归于缘分。没想到后来认识了更多的人,发现一不留神就能撞见个11月生日的。

 我是个没事好琢磨的人,这事儿还真被我给琢磨出原因来了。记得读书的时候生物老师教导我们,人跟其它动物一个很重要的区别在于人没有发情期的局限,这是人类性进化中一个了不起的进步。既然如此,繁衍后代这件事儿,从理论上讲,应当比较均匀地分布在一年四季各个月份,怎么我净碰上扎堆儿生在11月的?

 去年秋末有个朋友生了孩子,孩子小名叫上元,我挺奇怪问她妈,“花市灯如昼”——这不还差着好几个月吗?妈妈悄悄告诉我,这孩子,起因在元宵啊。呵,原来是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……心下一算,可不是,这个时候生的孩子!哪本小说里,也恍惚有这样的桥段,电光石火之间,我想通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是天蝎座。

 这件事追到根子上,大家统统都是春节制造。我把生于11月的朋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发现多半是城里孩子,这就全对上了。我交往的圈子多是六七十年代生人,相反农村出身的朋友不大存在这个问题,基本上那个年代,乡村人口的流动性是很小的,父母成日厮守在一起,日出而作日入而息,不必赶大过年这个点儿。反倒是城市,那段时间,夫妻两地分居的似乎格外多,春节这个全民团聚的时刻,造就了许多小生命的呱呱坠地。到了八十年代,“跑调动”遂成为另一种时代特征,不人道的两地分居问题逐步得到了解决,而且如今两地相思的爱情,也日渐寥寥,所以后来的小朋友不必集中在春节种下因,然后于11月收获果。

 我为此向一些朋友求证过,的确很多人的父母当时都有着《周渔的火车》一样的经历,只是“哪里有周渔那么幸福,一年也见不了几回。”甚至有人听妈妈说,生他的时候医院不知道怎么搞的,床位特别紧张,他根本就是在走廊里生的。我的发现让一些“特立独行”的朋友有点不快,生命诞生这件事情原本极端私人,稍有些自恋的人,意识里会特别强化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生命个体,但是被我刨根问底,搞得自己的伟大诞生竟然有点“群众运动”的味道,而且还涂上了一点仓促潦草的底色。最终,我们认为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命运,在社会背景的滚滚洪流中,相似着、疏离着。

 如今的春节,广州火车站是媒体报道的重点地区,每次看着电视里的人山人海大包小裹,报纸上张张生涩坚忍不屈不挠的面孔,我就会猜想,他们中间有急着跟妻子团圆的,有家里来信说相下了一个媳妇,就等过年成亲的,在那些外出打工者特别集中的地区,来年的11月又将是个不小的生育高潮。“春节制造”由城市向乡村漂移了,想到这些,有些辛酸。
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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