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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座之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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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施最近有点懊恼,买楼的时候仔细考察过,虽然上班远,但小区门口刚好有趟公车直达办公室楼下,空调车,又是起点站,舒舒服服坐过去,完全可以省了打车的费用。这么一算,觉得新屋性价比蛮高。

千算万算,却算漏了一样。

每次上车都有座,可是坐不了两站,必会次第上来许许多多举着乘车优惠证的阿伯阿婆,施施是一个从小受着助人为乐教育长大的孩子,完全见不得公车上自己旁边站着一个老人家。看见白发阿婆上车,想也不想就站起身来。甭说自己不会对老人家视而不见,就是同车的年轻人不让座,施施都觉得十分脸红。可是,这一站差不多要四五十分钟。

施施每天都有座,施施每天都让座,渐渐地有点扛不住了。首先是自己倾囊血拼的薄底高跟鞋都不敢穿了,在公车上站大半个小时,还左摇右晃的,辛苦了一双脚。改穿波鞋,这么一来总不能再配薄纱飘摇环佩叮当的波西米亚裙子了,于是施施穿衣风格大变,每天以中性面孔出现在office里。其次站在晃动的车厢里,被贼人光顾的机率要大得多,这一路,提心吊胆,腿累,心也累。到了办公室,尚未开工,竟先生出三分倦意来。

后来听到车上的老人家高谈阔论,才知道大部分人都是坐着免费车到终点站的,据说,经过调查比较,那里的菜比起市中心既新鲜且便宜,施施心里更不平衡了。其实施施举双手赞成对老者的优惠政策,甚至将其上升到城市文明的高度。探亲回到遥远的北方,讲给家人听,语气里也带着骄傲。施施觉得自己努力工作,依法纳税,当然是为了城市里的福利制度添一块砖又加一片瓦。但仿佛,这福利制度有被滥用的嫌疑。

施施终究是宅心仁厚,转念想想那些老人家,也是一辈子辛辛苦苦过来的,到老,还要老远的路为省下一点点菜金,必是有不得己的苦衷。在公车的晃动中,施施甚至想到了自己的晚景,便生出很多世事无常的感慨。

让不让座,是一个问题。每天坐上公车,施施都经历着肉体或良心的煎熬。似是芝麻大小的事儿,竟拔起萝卜带出泥牵出这么多想法来,也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烦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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